是俩哥

「鬼使黑白」假公济私03

·渣见谅


3


  几个实习生尘埃落定,成为了正式员工后,每日工作愈加繁重的他们,自然而然地,便对两个部门上司,月白与黑羽的关系……更加热衷了。

  ……每天累死累活地上班再不找点乐子八卦八卦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持续一周的观察进展不大,只偶尔碰见两人一起吃饭,可兄弟一起吃饭有什么不正常的?几个人建立的黑白八卦小组在交流各方消息后,总体十分郁闷。

  但一切正如孟婆前辈所言,他们慢慢地,慢慢地就知道了。

  第一波消息来自于周六公司的各部门领导会议。据当时在场负责端茶倒水的F透露,作为与月白平级的领导,黑羽在月白发言时表现出了一种近乎于脑残粉的状态。具体表现为:全程一动不动地盯着月白看,脸上挂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谜之微笑,并在对方发言结束后,被顶头上司询及意见时,说了“月白说的都对”这样的脑残粉标准用语。噢,特别补充,他说完这话后被月白红着脸瞪了一眼。

  “呃……弟控?”在听过F的叙述后,组内其他人这样发问。

  “十有八九是……”

  但这也称不上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第二波消息来自于茶余饭后的一些闲言碎语。几个人先是听闻最近新调来的某位项目总监对黑羽暗送秋波,数次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但都被礼貌拒绝了。其后几日,几个人又听闻,在公司高层会议上,一向待人礼貌温和的月白,毫不留情地反驳了这位项目总监提出的所有意见。

  “呃……隐藏的兄控?”

  “十有八九是……”

  第三波消息来自于某个晚上的公司停车场。据那天加班的K透露,他在停车场意外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位上司,较之弟弟个子高了半头的兄长黑羽先生,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月白身上 ——两手从背后环住了对方的肩,把人固定在了原地。

  “我甚至怀疑他当时很可能说了句什么流行的撒娇用语。”

  总之,几秒后,月白一脸无奈地扭过头来,吻了他的侧脸一下,才终于被松了绑,成功开了车门。

  “呃……亲,亲密的兄弟关系?”

  “大概吧……”

  组里所有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猜测,大家心照不宣地谁都没说。

  毕竟把那种饱含禁忌意味的猜测和活得就像行为规范样本的月白联系在一起,听起来多少有点荒唐。

  最后一波消息来自于……不,这次不是消息,八卦小组几乎全员一起见证了这件事。

  在一个普通,平常,即将迎来双休日的周五晚上,因为突如其来的临时情况,顶头上司阎魔一声令下,随即一拨人收到了判官深夜十一点要求回公司紧急加班的夺命call。

  八卦小组一边在群里怨声载道一边往公司赶,同时偷偷讨论着两位上司的情况。

  “我估计待会儿黑羽来的时候一定脸超臭……他会不会直接不来?他可都敢说大boss是老太婆。”

  “不会,应该会被月白拽来。”

  “啊,对……”

  十几分钟后,他们见到了赶来公司的黑羽,意料之中的脸色超臭,可是……月白呢?

  判官也是这么问的。

  “他睡熟了。”那家伙拧着眉头盯着判官,“他的工作我来做。”

  “胡闹!他们部门的工作你根本不……”

  “你大半夜把一群人叫回公司来就不胡闹了?”他语气也跟着臭了,“我说我来做就我来做。”

  几秒沉默对峙后,判官不得已松了口,“……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知道了知道了。”那家伙咔的一声扣上了打火机,叼着根烟去工作了。

  屏息目睹了全程的几个人一边加班一边偷偷在群里讨论了起来。

  “你们刚刚注意到了吗?黑羽的衣服!”

  “穿得乱七八糟,衬衫扣子都扣错了。”

  “平时几乎都没见过他穿衬衫……怎么半夜被叫回来加班穿件衬衫来了?而且都皱了。”

  “他弟弟要是醒着的话估计还会给他熨一下,他自己肯定嫌麻烦抓起来随便就穿上了。”

  “你们不觉得他那件衬衫穿着完全不合身吗?肩膀那儿可紧了。”

  “诶?是吗,我没注意。”

  “那件衬衫不是他的,是月白的。”

  “啊?”

  “???”

  “真的?”

  “今天月白就穿的这件,我下班的时候跟他一趟电梯看见的。”

  “所以说……”

  所以说?

  根据黑羽的话来看,月白在熟睡,但判官打电话叫人回公司加班必然会先给脾气温和且礼貌的月白打电话,给黑羽打的话保不准他会在电话里直接骂人,而依月白负责任的性格来看,只要他接起了电话被通知了回公司加班,必然会亲自来,哪怕黑羽拦着他也一定会坚持来的。所以,结论是,月白在熟睡,他没有被电话铃吵醒,黑羽接起了他的电话,并自作主张地独自来了公司,要一并完成两人份的工作。

  那么月白今天白天穿的衣服怎么会皱巴巴地出现在黑羽的身上?两人的衣服很有可能混在了一起,而黑羽为了不吵醒他没有开灯,黑暗中胡乱抓起件衣服就穿上了。可是,黑羽脱下衣服乱丢合情合理,月白是会脱下衣服乱丢导致衬衫和哥哥的衣服混在一起并且变得皱巴巴的人吗?绝对不会。

  因此,必然有什么事使一切违背了常规,使月白的衣服没有像平时一样被好好安置,而是和黑羽的衣服混在了一起并且变得皱皱巴巴,必然有什么事使他疲累,睡得很沉,以致没听见手机电话铃,黑羽穿衣服出门也没吵醒他,必然有什么事使黑羽的责任心暴涨,使得这个平时自己的工作都不肯好好完成的家伙,深夜为了不打扰弟弟睡觉而独自担下了两人的工作。

  嗯……

  组内全员在经过一番心照不宣的沉默的推理后,“黑白八卦小组”不动声色地更名为了“黑白骨科cp小组”。



「鬼使黑白」假公济私01 02

·现代职场paro,除了糖没什么其他内容了

·渣见谅


1

  中午十二点半,公司三楼的茶餐厅里,两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正吃着饭谈论各自的近期经历。

  由莫名其妙的同事谈到无意犯下的小错,之后又谈到各自的上司。

  “我敢打赌我们部的领导最多超不过二十五岁,甚至说他只有二十岁也一点不为过,真的是,特别好看特别年轻的一张脸。我第一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超级紧张都不敢抬头,然后就听他说了一句‘别紧张’,啊,声音超级温柔。人也很好,对我们都特别礼貌那种,我犯错的那次也只是说让我下次注意。我当时真的是,那个词怎么说,对,简直如沐春风。”

  “我们领导也很年轻,估计也是二十多岁。但是,怎么说……跟你们领导一点都不一样。你能想象吗,他上班居然穿着T恤短裤和拖鞋……”

  “我的天……真的假的?”

  “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当时都懵了,他就穿着那一身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还把脚搭在桌子上……我们几个人敲门进来之后,他连姿势都不改的,就特别懒散地抬头问了一句是新来的实习的吗,我们说是,然后他就一脸很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让那个谁谁谁带你们熟悉工作去,什么事儿都要来麻烦我……我本来以为他那天的穿着可能是个意外,结果后来发现他天天都这么穿……他还几乎每天都迟到,穿着一身休闲服和拖鞋在众目睽睽下打着哈欠走进来……虽说长得帅吧,但实在是……”

  “……你们部这领导也太随性了。我从来没见我们领导迟到过,经常来得比我还早,衣服几乎一个褶儿都没有的那种程度,人也特别认真,不过我觉得他认真得稍微有点过了……上周我交上去的报告用错一个标点他都把我叫过去指给我看……”

  “啧……前天我去交报告,我们领导扫了两眼说行挺好的。我问有哪里需要改一改吗,他说没事不用改,凑合着能用就行……”

  “我的天啊哈哈哈哈,这俩人反差也太大了,我估计他俩肯定特别合不来,公司各部门领导开会的时候说不定能打起来。啊不对,我们领导应该不打人,估计看见你们领导会绕着道儿走……嗯?你看什么呢?”

  “你们领导是不是……长头发?”

  “诶?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边……跟我领导坐在一起吃饭的那个是不是……”

  距离两人位置的不远处,两人刚刚谈论的,性格和行为都反差极大的,被猜测肯定十分合不来,见了面估计会绕着道走的,两人各自的部门领导,月白和黑羽,正面对面地在双人桌上一起吃饭。

  一个穿着几乎一个褶儿都没有的衬衫,一个穿着一身休闲服和一双拖鞋,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吃惊地注视几秒后,更加吃惊地看见,那个穿着衬衫,即使吃饭也坐得端正的青年,微皱了下眉,而后抽了张纸巾,自然而然地伸手过去,擦掉了对面的人嘴角蹭到的酱汁。

  然后,对面的家伙后知后觉地抬头,像个傻子似的冲他笑了。


2

  直到实习期结束,这些实习生也没能知道两个部门的领导,月白和黑羽的确切关系。

  准确来说,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知道了一半。

  这一半的消息来源于公司里总是对新员工很亲切的前辈孟婆——一位非常喜欢自制汤带来给大家喝的人力资源部领导,甚至有听过“实习期间多喝几碗孟婆的汤,会提高转正成功的几率”的说法。

  在公司的一次聚餐里,酒过三巡,几个实习生悄悄询问孟婆,“公司的月白和黑羽前辈关系很好吗?”

  “嗯,他们是兄弟呀。”孟婆一脸自然而然地点点头。

  “诶?亲兄弟?”几个人目瞪口呆。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那看来黑羽最近收敛多了啊,居然没有逢人炫耀一遍他弟弟……八成是被管教了吧。”孟婆犹自咕哝两句,又眯了眯眼,“那这么说,你们连他们是兄弟都不知道,应该也不知道他们还是……”

  “还是什么?”几个人迫不及待。

  “嗯……”孟婆含糊了一声,“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知道。

  不久后,实习期结束,除了根据实习期间的工作情况和领导评价来参考是否给予转正外,还设置了一次面谈。

  面谈基本由孟婆和她的几个下属进行,问些常规的问题,而该部门的领导根据个人意愿和时间安排,有时会在场,有时不会。

  然后,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黑羽的部门里的几个实习生面谈时,该部门领导黑羽不在场。嗯,这很正常。

  月白的部门里的几个实习生面谈时,该部门领导月白不在场。嗯,这也很正常……但,另一个部门的领导黑羽在场。

  每个进来的实习生看见他都会懵一下,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然后看向孟婆,而孟婆,她一脸司空见惯,似乎黑羽在场是每次这个部门的实习生转正的常规程序。

  孟婆几个人询问的时候,那家伙只在旁边沉默着,一语不发,然后,他会在孟婆问完后,向每个实习生挨个问一句:“通过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接触和了解,你对你们部门的领导月白有什么看法?”

  诶?

  诶??

  我们对领导能有什么看法?

  不明就里但十分仰慕月白的A:“我觉得他是位非常出色的领导,也是个非常出色的人,非常有魅力。在工作上很有能力,对我们也很温柔,是一位让我感觉如沐春风的领导。”

  知晓两人是兄弟关系曲意奉承的B:“能遇到这么优秀,令人尊敬的领导是我的荣幸……”

  反其道而行之的C:“我没什么太大的看法,只是觉得他有一点认真过头了,有些吹毛求疵……”

  耿直的D:“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按要求做一些零碎的工作,和领导的接触不多,对他没什么了解……”

  ……

  最后,只有D转正成功,出现在了该部门里。

  当晚,月白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边揉擦头发一边皱着眉头问靠在那边的男人,“我们部门怎么就一个人转正?你是不是又动什么手脚了?”

  黑羽哼哼两声,试图含糊过去。

  “我觉得那个C工作能力不错啊,怎么没让他转正?”

  这回对方皱起了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不喜欢你。”

  “诶?”月白诧异地看他一眼,继而道:“喜欢我做什么,能工作就好了啊。”

  那边的男人满口愤愤不平,“他才实习多久?就敢说你的不是,他根本就不了解你,还敢对你有意见。”

  “……算了算了。那那个A呢?我觉得他也不错啊,怎么也没给转正?”

  那家伙这次眉头拧得更紧了,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喜欢你。”

  “……诶?”


「鬼使黑白」小别(短篇/完)

·车在最后,怕被和谐走外链

渣见谅


1


  近日阳界怕是多有异动,以至来冥河的亡魂多情状诡谲,受重创者,寻衅滋事者,未饮汤便已前尘尽忘者比比皆是。阎魔高坐于殿上,凝神听了半晌,少顷拧紧了眉。

  鬼使兄弟很快被召来殿上,被任命分开行事。细心谨慎的鬼使白受命去阳界彻查事源,擅于战斗的鬼使黑则被命镇守于三途河岸,免生事端。

  全然合理的安排,于公毫无纰漏,于私……鬼使黑险些在阎魔殿上说出句“你这多事的老太婆”来,因被身侧有所觉察之人眼神制止,才生生咽了下去。

  当日,鬼使白便只身去了阳界。

 

  孟婆握着把大调羹搅着锅里的汤,清亮,淡褐,滤尽了种种红尘斑斓色,无味。

  日复一日相同的工作,今日因一旁坐了个鬼使黑而气氛格外糟糕。

  那被命于三途河岸镇守的家伙,一身死气,脸色阴沉,杵着黑镰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孟婆没敢上前搭话,只想起许久前,这家伙初来冥府的时候——一个伤痕累累,背负着种种不幸前尘的亡魂,却执意不肯喝下她递来的一碗汤水。

  她并非未见过这般痴人,但因一己痴念而破了这冥府千秋既定规矩的家伙,只有他一个。

  我才不要忘了我弟弟。

  他这样说。近乎痴狂的笃定,遍身戾气,当真如恶鬼一般。

  所以,当她不久后见到一身玄衣上任为鬼使,走过来时因身侧鬼使白一句轻声说教便当即乖乖用敬语向她问了好的,仿佛某种大型犬类的家伙,才会惊诧万分——这竟是之前那戾气慑鬼的亡魂。

  阎魔之目,判官之笔,孟婆之汤,三途河上游魂来去汤汤,对那荒谬之徒而言,怕是都不及鬼使白眉头一蹙来得更让他心慌。

  于此,她才真切意识到了鬼使白的能力——除工作谨慎认真以外,整个冥界,甚至于阴阳两界,能让鬼使黑心甘情愿遵从的,许是只有他一个。

  但事实上,孟婆并不清楚,鬼使黑也并非任何时候都会乖乖遵从鬼使白的话,否则前几日她就不会见到鬼使白领口处隐约露出的可疑红痕了……嘛,这就是题外话了。

  此时于孟婆而言最为糟糕的问题是,一旁坐着个因即将许久见不到弟弟而极其烦躁的浑身戾气的鬼使黑,吓得她如履薄冰,一声都不敢出。

  因了心情极差,鬼使黑对战斗也了无兴趣,对前来寻衅的妖魂一句话都懒得说便抄起镰刀一把砍倒,又百无聊赖地地坐回原处去。

  孟婆小心翼翼,凑上来轻声询问:“我听鬼使白说,你不是对战斗很热衷的吗?”

  对方听见鬼使白三字,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又转回去一脸烦躁地撇了撇嘴,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道:“……我那是想让他看见哥哥很厉害,现在我弟弟又不在,战斗有什么意思。”

  果然搭话是个错误的决定。孟婆沉默半晌,转身回去继续煮汤了。

  当日晚一些的时候山兔来了一趟,见鬼使黑在也没敢吵闹,只给了孟婆一笼桂花糕,人间拿来的,莹润如玉,还袅袅腾腾冒着热气。

  鬼使黑拈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过了一会儿很嫌弃似的撇了撇嘴,面有得色道:“比我弟弟做的差远了。”

  “诶?鬼使白会做桂花糕吗?”

  “那当然了,我弟弟什么都会。”谈及鬼使白,那家伙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半晌继续道:“当初我们生前的时候他就会做,现在也还会,前几日还做给我吃了一次。”

  语气也温柔了许多,他说时盯着远方某处,像是又陷进了回忆里,却又突然扭过头来,对着孟婆皱起了眉头,“你那破汤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他连桂花糕怎么做都记得却把我给忘了?”

  怎么突然跟个桂花糕置起气来了?孟婆反应不及,愣愣地无言以答。

  鬼使黑似乎也没打算听她回答,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塌下肩来,下巴杵在镰刀柄上,闷闷道:“我不管,反正我比桂花糕重要。”

  真是无药可救啊……

  孟婆在心底默叹一声,拈起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

  多好吃啊,明明又糯又甜。


2


  鬼使白离开了足有半月之久。

  人间正是弥生清和之隙,飞絮裹青草,枝头春意闹,街市上更是满楼红袖招。他却全然没心思顾及,一心只扑在彻查事源上,整日毫不自知地蹙着眉头,待事情甫有眉目,即刻匆匆赶回了地府。

  一身风尘仆仆,竟是连在人间的乔装也未曾换下,至在阎魔殿上述罢情况后,一低头方觉失礼,正要垂首请罪,却见那高坐于殿上的女人摆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模样,悠悠笑道:“快去吧。”

  掩藏的心思霎时被戳穿,他愣怔半晌后觉得羞赧,红着脸退出了阎魔殿。

  是了,他很想念鬼使黑,不愿宣之于口但实实在在地,在这不过浮世一瞬的短暂分别里,迫切地想念那家伙——他散漫而惯于偷懒的同僚,他荒唐得不可理喻的哥哥,他偏执得无药可救的恋人。

  他甚至等不及船夫将船划至岸边,沿着三途河岸便一路疾行。步履匆匆,直至毫无防备地被眼前倏然而至的身影抱了个满怀,霎时被裹进一片毫不掩藏的欣喜里。

  久违。

  “那提灯的小鬼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在骗我。”那副熟悉的嗓音沉沉搔在耳侧,语气是满足的叹息,连呼吸都挟着笑意。

  这家伙怀里比人世更温柔喧嚣,他如梦如迷,溺于这一小方天地足有一刻,才恍然回神,想起还是在工作场合来,一时却连推开他都不舍,努力板起了嗓子要说他两句,一开口声音却轻如梦呓:“放开……现在是工作时间……”

  他听到那人一声短短的叹气,而后跟一句有点垂头丧气的“知道了知道了”,才总算肯放开他。

  那人语气里的失落过于明显,鬼使白一时有些犹疑,是否要哄他一句的想法悬而未决,却不料那家伙旋即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复又隐隐含笑地凑近了来,“既然是工作时间,那么……”

  声调拖长,暧如井中酒,撩人口鼻。

  “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努力完成了工作的后辈,想跟前辈讨个奖励。”

  这家伙……!

  鬼使白抬头瞪他,对上他因带笑而上挑的唇线,和一双狭长的艳色眼睛,余光瞥到那河上的船夫正背对着这边将船划到远远的对岸去。

  他在心底将这在工作时间的越矩行为归咎于鬼使黑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并自行判定这借口合宜。而四周无人,只一片花海得以窥视。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距离。一个微不可察的瞬间里,他仰起脸来,抿紧的嘴迅捷地贴上了眼前上挑的唇,只一沾便离开,轻如一团无意扫过旋即又被风吹走的飞絮。

  “下不为例。”他在鬼使黑还没回过神来的愣怔里很快转过身去,长发挡住发烫的脸。

  至于后来回去的一路上鬼使黑整个鬼都幸福得晕晕乎乎,几次险些一头栽进河里,不提。


3


  有件事鬼使白依然非常在意。

  他沐浴过后披了浴袍出来,垂着头揉擦濡湿的长发,瞥见一旁正盯着他瞧的鬼使黑,忽地想起来,问道:“你这半个月里一直都镇守在冥河岸边?”

  “对啊。你不在简直无趣得要命……”那家伙靠在桌边恹恹地抱怨:“小兔子还来给孟婆送桂花糕,一点都不如弟弟你做的好吃……”

  “不曾去过人间?”

  “当然没有。要是擅自离开被你知道的话又要让我自己睡了……怎么问这个?”

  “……没事。”

  若是如实说他在人间遇上了一只总黏着自己的黑猫,一度怀疑是鬼使黑的化形的话,大概又会被这家伙笑嘻嘻地揉进怀里说“原来弟弟这么想我啊”的吧……搞不好还会吃一只猫的醋。

  那家伙也刚沐浴过出来不久,浴袍穿得松松垮垮,几乎要从肩膀滑落下来,大半个胸膛毫无顾忌地袒露着,胸前的伤疤因此而格外显眼。他懒得擦头发,一头黑发还是湿的,乱糟糟地散着垂在背上,正叉着腿盘坐在桌边给他沏茶,听他说没事便也不多问,回过身去接着跟手上的茶壶较劲。他着实不擅长这事,握惯了黑镰的手小心翼翼地捏着茶壶柄,绷着劲儿倒茶,头和整个上半身都跟着茶壶歪了下去,一副很是认真但笨得不得了的样子。

  鬼使白悄悄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

  他从一旁拿了块干净毛巾过去,绕到那家伙身后,攥起他垂在背上的湿发揉擦,惯常地轻声责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擦头发……”

“嗯……”鬼使黑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作回应,很明显,下次和下下次,他也不会自己擦头发的——有弟弟惯着嘛。

  鬼使白无可奈何地继续着手里的活儿,右手手腕却冷不防被那家伙攥住往前拽了一把,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随之前倾,鬼使黑顺势回身,伸手扣住他腰侧一揽,鬼使白只觉脚下一晃被勾住换个方向倒了下去,旋即便被那家伙稳稳当当地搂进了怀里,头落在他臂弯里,膝弯贴上对方的右腿。

  没等他从这突然的位置变换里回过神来,那方才他攥在手里揉擦的尚且半湿的黑发就垂下来蹭到了他的额头,一个同样带着水汽的吻随之落在了他唇上。

  鬼使黑格外想念这阔别已久的柔软之物,更何况方才才在河岸上被蜻蜓点水地掠了一下,现在更要仔仔细细探个究竟才是。如幼时偶然见得一粒荧火,便要漫山遍野去寻,寻不得一片斑斓则不肯罢休。

  那当真是副生来适宜接吻的唇,如新剥好的荔肉,他不无留恋,唇上厮磨了好一阵儿才探出舌去撬他齿关,轻车熟路,恶戏地搔过软腭,随即唇舌缱绻。

  ——说来可笑,约一刻钟前,鬼使黑沐浴过后坐在桌边费力沏茶的时候,着实不曾动过一点歪心思,他很是克制,不无兄长体贴地想着,弟弟这次在人间忙活了半月,必定累坏了,要让他好好歇上一歇。但当那人站在他身后擦着他的头发温柔责备两声,鼻间都环绕着他久违的,混着刚沐浴后的湿润的气息时,一切就都在顷刻间变成了所谓“情不自禁”的另一回事了。

  既已揽月入怀,又岂有轻放之理。

  鬼使白被他托在臂弯里吻得昏沉,恍惚间发觉胸前轻微一阵异动,那人的右手不动声色从他宽松的浴袍领口滑了进去。

  他正欲挑开他腰间带——

  倏然笃笃几声敲门声,极煞风景。

  鬼使白闻声如梦初醒,慌张推开他起身,整了整领口和头发急忙去开门。脸上红潮未褪,呼吸犹紊。

  是庭院里做杂物的小纸人来讨要需清洗的衣物。

  鬼使黑几乎暴跳,拿过一旁两人换下的衣服便丢了过去,凶神恶煞,“拿走!”

  小纸人接过衣服,怯怯地阖上了门。

  鬼使白侧过脸去,险些笑出声来。

  他觉得口干,拿起桌上方才鬼使黑倒的那杯茶来喝,喝罢才轻声宽慰那边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的男人:“好了好了。”

  鬼使黑气还没消。方才是一时情动把人揽进了怀里,气氛顺理成章时却被打扰,这时那人已经在他对面坐下喝茶,想继续刚刚的事也总不能突然扑过去。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也只能兀自闷闷地端起杯茶来喝。

  一杯茶下去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想起刚刚拿起鬼使白衣服时无意嗅到的一股异香——之前两人回来的路上他因为幸福得神志不清全然忽略了,遂又皱了下眉,慢吞吞道:“你衣服上怎么有股……香味?”

  “嗯?”鬼使白挑了下眉,半晌后反应过来,“啊,我在凡间的时候去了一趟醉春馆,八成是在那儿沾上的味道。”

  说着见鬼使黑眉头又拧紧了几分,遂笑起来,“当然是去查事情。这次阳界的异动,就与那醉春馆有关。”

  当日他为了掩人耳目,在那花魁房中直坐到月上中天,桌上茶已冷透,他却仍旧端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只顾把眼瞧着窗外。那如花美人斜倚在床边,笑吟吟道:“公子既无此意,却来这烟花地做甚?”

  他笑笑不答话。

  那女子起身为他换了壶新茶,又道:“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他微怔片时,旋即又笑着摇摇头。

  何来的心上人,倒是有个心上鬼。

  他再次抬眼去瞧窗外那只黑猫,有一瞬荒唐地想着,那猫若是鬼使黑的化形,这时怕是会气冲冲地跳进房里来了。

  思绪收回来的时候,他抬眼看见对面因见他说到烟花地走了神而脸色十分难看的鬼使黑,一时还有些许恍惚。

  而这个家伙总在某些时候,能让他抛却性格上的羞赧,因希望能心意相通而显露出短暂的坦诚,比如现在,在与那脸色难看的家伙对视片刻后,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忽地看着他笑了起来,淡淡开口道:“我很想你,哥哥。”

  语气自是一贯的认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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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黑白」不易吃醋的人吃醋时是什么表现?/最差恋人评比大赛

•两个撸着玩儿的段子,瞎写的不要较真儿23333
•第二个含微连若阎判和酒茨,介意慎

1.

  「不易吃醋的人吃醋时是什么表现?」

  答主:孟婆

  这个问题……我最近的确见识到了一次,印象很深刻。

  发生在我的同事鬼使黑白身上,嘛,他们是亲兄弟,也是恋人。我们妖鬼不太忌讳人类那些的。

  他俩从兄弟关系发展成了恋人关系,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因为一向很凶的鬼使黑突然好脾气,那天来找我帮忙时还破天荒地头一次说了句“谢谢”。我察觉到不对劲,小心地询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一副“你终于问了”的表情心满意足地说出了这件事。

  我稍稍有些惊讶,抬头看向一旁的鬼使白。

  鬼使白把头侧向一边,没否认。

  并且红了脸。

  总之我就这样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咳,回到题目上来,说到吃醋的话,这两兄弟在这方面也是天差地别。

  鬼使黑占有欲非常强,即使两人在没有成为恋人之前,看到有人向鬼使白搭讪也会一脸不爽地瞪对方,屡次被鬼使白说教也毫不悔改。如今更甚。之前有女子偶然见过鬼使白一面,芳心暗许,遂四处打听他成家没有,这话经由小妖传到鬼使黑耳朵里,这家伙当即拾起镰刀往肩上一扛,一脸凶相挑了挑眉道:“告诉她,成了。”……我亲眼看见的。

  鬼使白则内敛得多,完全不动声色。甚至一度让我怀疑……他可能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比如之前某次,有个亡魂被恶灵重创,虚弱非常,是被鬼使黑背回冥府的——女亡魂,可漂亮了。我抬头看向鬼使白,他安静地和鬼使黑并行,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再比如之前某次,我因事去他们住处拜访,鬼使白正招待我喝茶,好事的小妖便拿着一叠桃红色的纸走进了庭院,挑起嗓子愉快地嚷嚷:“呀,鬼使黑大人,又有女妖给你递情信呢。”

  我立即扭头看向鬼使白。

  他正给我倒茶,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捺不住心中好奇,低下头笼了手小声问道:“你不生气吗?”

  他颇诧异地抬头看我:“生气什么?”

  “有女妖给鬼使黑写情信啊……你不生气吗?”

  他旋即笑起来,好像觉得我的话很荒唐似的,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有什么好生气的,是女妖给他写,又不是他给女妖写。”

  我千百年来见各路亡魂,递同一碗汤水,各色模样的人也见过了,虽修为不深,人心鬼心也皆能由面目洞察几分,而鬼使白……我可以笃定地说,他是真的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更说不上什么吃醋了。

  我很困惑,这不大像我熟悉的人间情爱。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看鬼使黑大人除了对鬼使白大人以外,对谁有过好脸色?”山兔这样给我解释,“因为完全不担心他会喜欢别人,所以当然不用吃醋嘛。”

  因为对鬼使黑很放心,所以完全不会吃醋。我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信了。

  然而直到前天我才明白,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寻常的午后,我闲极无聊,又去鬼使黑白住处拜访——前不久,他们被召唤了去,如今正在人间帮助一位阴阳师。

  庭院里有些小妖吵吵闹闹。鬼使白挑了个树下清静处,招待我喝茶。鬼使黑伸个懒腰,几次试图躺在他腿上,在被数次拒绝并说教以后,终于肯收敛了些,靠在了他肩上。

  鬼使白无可奈何,没再推拒。

  但他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悦。

  这样待了许久,忽地跑过来个小妖,一脸急急忙忙,跳着脚向鬼使黑询问茅厕在哪。

  鬼使黑倚在弟弟肩上,伸手指给他个方向,小妖大抵是憋得狠了,当即拔腿就跑,跑了几步去才想起忘了道谢,又慌慌张张回过头,八成是一时想不起鬼使黑叫什么,信口道了句“谢谢哥哥”便跑开了去。

  说真的,那绝对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纯粹出于礼貌的一句话,寻常得我几乎忽略了它。

  但接着我就听见了咔嚓一声。

  短促的,清晰的,咔嚓一声。

  ……我回过头去。

  鬼使白捏断了他手里的茶匙,一声没吭。

  长发垂着挡住脸,我没看见他的表情。

  我发誓,这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沉默有力的一次吃醋。

  我见势头不对,很快告辞。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但在那以后,我再去找他俩喝茶,中间又遇上小妖询问鬼使黑事情,都会听见鬼使黑告知对方后迅捷地添上一句“不客气”……完全不给对方道谢的机会。

2.最差恋人评比大赛

  又是情人节。

  整个寮里最大的单身狗,晴明阿爸,今天更加胸闷气短了。

  思来想去,用心险恶地组织了一个“最差恋人评比大赛”,鼓励寮内的情侣勇于说出自己恋人的缺点,官方说辞是,旨在互相改进,以使双方更好地相处。

  但实际用意是,旨在激化矛盾,拆散一对是一对。

  然而事情很快脱离了晴明阿爸的预想,向着奇妙的方向发展了。

  寮内的情侣对这比赛倒是莫名地积极,纷纷跑来吐槽自己的恋人,说是吐槽,但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秀恩爱。

  般若吐槽一目连,说他整日只想着保护那群可恶的人类,都不陪自己玩。最后以神明大人认命地一叠声道歉并把人拥进了怀里结束。

  阎魔吐槽判官,说他无聊得像根木头,且对自己过分恭敬了,完全不像恋人该有的样子。最后以女王大人把脸红到耳根的判官强行搂进了怀里结束。

  酒吞吐槽茨木,说这家伙太喜欢他了,天天没完没了地夸他,可烦人。最后以晴明阿爸用“快闭嘴吧你”的眼神瞪了结束。

  等等等等。

  一轮所谓最差恋人评比大赛下来,单身狗晴明被虐得不轻。

  最后查查点点参赛情侣,全寮唯一没有参赛的一对情侣竟然是鬼使黑白。

  那对恋人兄弟正坐在观众席上喝茶,鬼使白一如既往地在对鬼使黑说教,麻烦你坐姿端正一些,不要这么懒散。

  晴明阿爸非常困惑,他本来以为鬼使白会是最想要吐槽自己恋人的那个。毕竟寮内所有妖,包括庭院扫地的小纸人都知道,鬼使白每日都致力于纠正鬼使黑的各种坏毛病,但鬼使黑从来都屡教不改。

  显然,其他妖也像晴明阿爸一样困惑。

  但,鬼使白对于众人问及“为什么没有吐槽鬼使黑”,也同样露出了些困惑的表情。

  他摇摇头,“我对他并没有什么不满啊。”

  山兔皱着眉,“可是你经常会说他的不是啊,让他站直啦,不要太懒散啦,说话要有礼貌啦,之类的……”

  “啊……这个。”鬼使白闻言会意了些,解释道:“是这样,因为作为鬼使,我认为他对待工作过于散漫了,有时行为和说话也不合礼节,所以想要纠正他。”

  说着顿了一下,继而正色道:“但在鬼使的身份以外,无论作为哥哥还是恋人,他都无可挑剔。”

  语气十二分认真。

  ……

  会心一击。

  一旁正吃梅子的鬼使黑,闻言愣了半晌,把果核儿也咽了下去。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尽管明确感受到了鬼使白的眼神制止,但依然没能控制住自己,当众给了弟弟一个熊抱。

  ……晴明险些被这口狗粮噎得背过气儿去。

「鬼使黑白」荒谬之徒(完)

·最后是车,怕被和谐走外链

·渣见谅


1


  “我也是被人从孤独中拯救了出来。”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无聊。”

 

  ——尽管那人说完这话后,就立刻别过脸去,把话头又引到了引渡亡魂上。

 

  但这并不妨碍鬼使黑心情大好,犹自笑了一路。

 

  是了,他的弟弟,认真,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习惯性隐藏情绪,极少坦诚,以及——若是当面这么说了,大概会被丢包子的——容易害羞。

 

  这些,都和生前一模一样。

 

  鬼使白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尽管他如今比生前更加一本正经,又时常面无表情,开口只有引渡亡魂之类的公事,但仍是鲜活的好看模样,在无药可救的鬼使黑眼里依然可爱得很,可爱至极,实际上……甚至让他更想轻薄了。

 

  那张脸若是泛起红来是非常漂亮的,声线温和安定,幼时每唤他哥哥,语气里会带出全副的依赖,能让彼时同样年幼的黑羽身为哥哥的责任感瞬间指数爆炸式地增长起来。两人生前时的某次深夜,年少的月白大抵是像所有那般年纪的人一样,梦了些旖旎的事,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从喉间逸出几声甜腻的音调来,而他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鼓膜却牢牢掐住了身侧传来的那一声黏软调子,呼吸随即刹住多时,至天曦再未能成眠。

 

  ——后来,也是如今,他对月白有了超过了兄弟感情的,被他反复压抑却又一次次汹涌而起的欲望,便是在那个时候埋下了根。

 

  鬼使黑不是守规矩的家伙,毫不在乎这样的欲望在世人面前是怎样的错误和不伦。他向来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并不认为想要把自己的弟弟压在身下并占有他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他唯一怕的只是月白会不开心,这才是他数年如一日,压抑自己欲望的唯一原因。

 

  可如今,不光是生前惯常的早安吻和晚安吻会被嫌弃地皱眉拍开,那家伙还张口闭口皆是公事公办的“鬼使黑”,连哥哥都不肯叫上一声了。

 

“我根本不记得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说这种话,真是过分啊。

 

  想到这儿,他又盯着前面正和亡魂交谈的那家伙的侧脸撇了撇嘴。

 

  那个眉眼俊朗的小混蛋却好像察觉到了一样,忽地扭过头来,脸色古怪地看着他说了句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

 

  “真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鬼使白蹙了眉头,语气带点儿嗔怪,又原原本本地把话重复了一遍,“这个亡魂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复仇,作为代价,愿意永远留在冥界,担任鬼使的工作。”


2


  “你为何这般执着于那些失去的记忆?”鬼使黑看着他,顿了片时,续道:“你的记忆里除了我没有什么好事。我们如何被父母虐待,如何被生生分开,这些痛苦的事情,记起来做什么?”

 

  两人对亡魂的要求尚未给出回应,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回来的时候一路沉默。方才,那家伙踌躇半晌,又忽地问起两人生前的事来。

 

  “我只是……”鬼使白甫一开口又收住了话锋,忽地转过身来看向他,反问道:“既然这样,你又为何执意不肯喝孟婆汤,至今也要记着那些痛苦的事?”

 

  对方闻言却似乎颇诧异似的挑了眉,再开口时用了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说过了吧,我可不想把我们两个的回忆忘掉。皮肉之苦的记忆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要是把我亲爱的弟弟忘了,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糟糕了。”

 

  鬼使白转过身去,缄了口。

 

  ——这家伙毫无顾忌地袒露心迹,永远让人无从应对。

 

  他看着庭院里的树出神,随手拈起身侧的瓷盏啜了一小口,旋即脸上漾出层淡红的悦色来,复又回过头来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鬼使黑见状笑起来,很是得意的模样,“街尾那家铺子里的桃花酿,你生前就喜欢这玩意儿,我回来的路上就拿了两壶。”

 

  “拿的?”

 

  “那不然呢。”那家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给他冥府的钱币他又不愿意要。”

 

  鬼使白噗嗤笑了一声,好像为这一笑觉得羞赧似的又很快把头转了过去,端起瓷盏又喝了一口,探出舌尖来舐了下唇,仍旧看着庭院里的树,声音有点儿不自在,“你别盯着我看了。”

 

  “诶?……哦。”鬼使黑如梦初醒,终于肯把视线撇开一点儿,拿过一旁的酒壶又给他斟满,赶在他推拒前道:“这玩意儿喝不醉的,不影响办公事。”

 

  鬼使白便没出声,又静默着喝了几杯,脑子里倒是一直转着些私事。

 

  “你生前与如今相仿。凡事都认真谨慎,一丝不苟,嗯,还有点啰嗦。”身侧之人蓦地开口,用了极温柔的回忆语气,甚至隐约带笑,“可爱得很。”

 

  说着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调子,“不过那时候比现在更可爱一些,会很乖地叫哥哥,也不厌恶我的早安吻。”

 

  “我没有……”鬼使白慌着要辩解,待想起自己平日所为又有些心虚,遂轻声否认道:“我并不厌恶。只是觉得在这冥府重地,行为轻薄,不成体统。”

 

  却不想那家伙听了这话竟忽地笑开了,“体统是凡人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正因凡人体统讲究孝道,所以无论我们如何被父母虐待亦不可忤逆,这简直毫无道理。你我死后既已向父母复了仇,便已坏了凡人的体统,如今却还遵它作甚?”

 

  鬼使白无言以对,也无心再与他纠缠这件事,遂半晌不再言语。空了的瓷盏在手里捻过几圈,才勉强佯作不经意,提起搁在心头半日的事来,“帮了那个亡魂的话,由他来做继任者,你我便可一起离开这里,重入轮回。”

 

  那家伙闻言却是一丝犹豫也无,很快摇了摇头,“你去转生吧,我留在这里。”

 

  语气干脆得像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什么?”鬼使白有些怔忡。

 

  “我是说,你去转生吧,你本来就不该待在这种地方。”他说着笑起来,像是释然,又像有点自嘲的意思,“为人为鬼还是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为重要的。转生道上向来不讲情分,重为凡人回到世上,若是命里没有你,生生世世只有我一个人,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我可不想经历了。”

 

  “嘛,所以说,你就去转生嘛。”他努了下嘴,再度换上漫不经心的语气,仍旧拈起手边的壶来给他倒酒,“我留在这儿当鬼使。凡人寿命短,至多不过百年便要重入轮回。我在这冥府等上几十年总能见你一面,嗯,蛮好的。”

 

  良久,鬼使白只怔怔地看着他,一声也没应。

 

  那人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忽地叹了口气,鲜有地露出副正经的伤感模样来,“我许久没有听你唤过哥哥了,你唤我一声哥哥吧。”

 

  那双看向他的上挑的细长眼睛里竟带出点儿恳求的意味来,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你去转生前,唤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3


  “你……”一个单字在半空中浮了一刻,落口的后半句终究不可避免地虚了下去,“……何必如此?”

 

  鬼使白对此毫无办法,对面前的家伙毫无办法。

 

  “我说过了啊,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为重要的。”

 

  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说过我喜欢你了吧?”

 

  “……什么?”

 

  “诶?我没有说过吗?”鬼使黑竟是一副比他更吃惊的神态,甚至认真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以确认,而后眼尾唇角皆挑上去,凑近了来,几乎鼻尖相触,“我以为我早就说过了。”

 

 

  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转生为凡人了,很快会把在冥府与他一起的记忆全部都忘掉的。那么,全部都告诉他也没有关系,即使被厌恶也无所谓——反正都要被再一次地,更彻底地忘掉了。

 

  是的,很快就会被忘掉了。

 

  鬼使黑甚至隐隐感到些释然,再开口时语气里几乎带笑。

 

  “我生前是个荒唐的人,死后是个荒唐的鬼,喜欢我的弟弟,是想要……”附在他背上的手沿着脊骨一路攀援而下,滑至臀间柔软的塌陷处,指尖隔着衣服色情地按压了一下,伴着鬼使白喉咙里猝然的吸气声慢悠悠落了后半句,“想要做这种事的喜欢。”

 

  “你……!”

 

  那人瞪圆了一双眼,大惊失色模样。

 

  鬼使黑却丝毫没打算把手收回,指腹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蹭着,眼底又勾出了促狭的笑来,“你若是说厌恶我,我就停下。”

 

  “你……”鬼使白红着面瞪视他,声音涩止。不知是羞是怒,竟开始抖颤起来,止不住一般。

 

  鬼使黑见状,正忖度着是否要见好就收,却又忽地听得他一副极不甘的语气,颤抖着挤出了两个字,“……卑鄙。”

 

  那人这样说着,竟把眼睛闭上了。

 

  鬼使黑像初至冥府见到他那时一般地怔住良久,随后像那时一般地欣喜若狂。

 

  是默许的意思。

 

  他的回答是骤然倾覆而下的吻,因不可置信而难以抑制地齿关发颤。

 

  则是湿热滑腻的唇舌相抵,鬼使白自是全然不肯迎合,但也丝毫不曾设防地顺从,而这般试图佯作无知无觉的打算很快便失效,在愈加紊乱的呼吸里败了个彻底。

 

  可鬼使黑不肯停下,他犹觉不足。

 

  他对这双唇,这个人,都渴望了太久,这渴望几乎成了业障,在身体里盘根错节,由生至死依附于他,纠缠他,折磨他,使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稳。他因肖想数载而谙熟此道,因出乎意料而失了方寸,理智上试图温柔地循循善诱,却又本能地横冲直撞。一只手钳住了对方的下巴,几乎是带点儿无意的强迫性的,在那人湿热的口中用力侵搅,窃取他齿间残余的桃花酒香,直至被呼吸不顺的对方慌慌张张地伸手扯住了衣服,才总算肯放开。

 

  鬼使白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地喘着气,已经顾不上嗔怪对方的放肆,有些脱力地伏在了鬼使黑肩上,安静地默许了接下来对方欲行的一切荒诞之事。

 

  真温柔啊。

 

  鬼使黑犹自笑了笑,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真温柔啊,他的弟弟。

 

  因为很快就要离开,竟连他这般荒谬的请求也应允了。

 

  他侧过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两人不知是谁,在隐约地,压抑地颤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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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黑白」荒谬之徒03

3


  “你……”一个单字在半空中浮了一刻,落口的后半句终究不可避免地虚了下去,“……何必如此?”

 

  鬼使白对此毫无办法,对面前的家伙毫无办法。

 

  “我说过了啊,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为重要的。”

 

  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说过我喜欢你了吧?”

 

  “……什么?”

 

  “诶?我没有说过吗?”鬼使黑竟是一副比他更吃惊的神态,甚至认真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以确认,而后眼尾唇角皆挑上去,凑近了来,几乎鼻尖相触,“我以为我早就说过了。”

 

 

  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转生为凡人了,很快会把在冥府与他一起的记忆全部都忘掉的。那么,全部都告诉他也没有关系,即使被厌恶也无所谓——反正都要被再一次地,更彻底地忘掉了。

 

  是的,很快就会被忘掉了。

 

  鬼使黑甚至隐隐感到些释然,再开口时语气里几乎带笑。

 

  “我生前是个荒唐的人,死后是个荒唐的鬼,喜欢我的弟弟,是想要……”附在他背上的手沿着脊骨一路攀援而下,滑至臀间柔软的塌陷处,指尖隔着衣服色情地按压了一下,伴着鬼使白喉咙里猝然的吸气声慢悠悠落了后半句,“想要做这种事的喜欢。”

 

  “你……!”

 

  那人瞪圆了一双眼,大惊失色模样。

 

  鬼使黑却丝毫没打算把手收回,指腹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蹭着,眼底又勾出了促狭的笑来,“你若是说厌恶我,我就停下。”

 

  “你……”鬼使白红着面瞪视他,声音涩止。不知是羞是怒,竟开始抖颤起来,止不住一般。

 

  鬼使黑见状,正忖度着是否要见好就收,却又忽地听得他一副极不甘的语气,颤抖着挤出了两个字,“……卑鄙。”

 

  那人这样说着,竟把眼睛闭上了。

 

  鬼使黑像初至冥府见到他那时一般地怔住良久,随后像那时一般地欣喜若狂。

 

  是默许的意思。

 

  他的回答是骤然倾覆而下的吻,因不可置信而难以抑制地齿关发颤。

 

  则是湿热滑腻的唇舌相抵,鬼使白自是全然不肯迎合,但也丝毫不曾设防地顺从,而这般试图佯作无知无觉的打算很快便失效,在愈加紊乱的呼吸里败了个彻底。

 

  可鬼使黑不肯停下,他犹觉不足。

 

  他对这双唇,这个人,都渴望了太久,这渴望几乎成了业障,在身体里盘根错节,由生至死依附于他,纠缠他,折磨他,使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稳。他因肖想数载而谙熟此道,因出乎意料而失了方寸,理智上试图温柔地循循善诱,却又本能地横冲直撞。一只手钳住了对方的下巴,几乎是带点儿无意的强迫性的,在那人湿热的口中用力侵搅,窃取他齿间残余的桃花酒香,直至被呼吸不顺的对方慌慌张张地伸手扯住了衣服,才总算肯放开。

 

  鬼使白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地喘着气,已经顾不上嗔怪对方的放肆,有些脱力地伏在了鬼使黑肩上,安静地默许了接下来对方欲行的一切荒诞之事。

 

  真温柔啊。

 

  鬼使黑犹自笑了笑,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真温柔啊,他的弟弟。

 

  因为很快就要离开,竟连他这般荒谬的请求也应允了。

 

  他侧过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两人不知是谁,在隐约地,压抑地颤抖。


·TBC

·还剩最后一发结束……是车,HE

·渣见谅

「鬼使黑白」荒谬之徒02

2

  “你为何这般执着于那些失去的记忆?”鬼使黑看着他,顿了片时,续道:“你的记忆里除了我没有什么好事。我们如何被父母虐待,如何被生生分开,这些痛苦的事情,记起来做什么?”

  两人对亡魂的要求尚未给出回应,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回来的时候一路沉默。方才,那家伙踌躇半晌,又忽地问起两人生前的事来。

  “我只是……”鬼使白甫一开口又收住了话锋,忽地转过身来看向他,反问道:“既然这样,你又为何执意不肯喝孟婆汤,至今也要记着那些痛苦的事?”

  对方闻言却似乎颇诧异似的挑了眉,再开口时用了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说过了吧,我可不想把我们两个的回忆忘掉。皮肉之苦的记忆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要是把我亲爱的弟弟忘了,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糟糕了。”

  鬼使白转过身去,缄了口。

  ——这家伙毫无顾忌地袒露心迹,永远让人无从应对。

  他看着庭院里的树出神,随手拈起身侧的瓷盏啜了一小口,旋即脸上漾出层淡红的悦色来,复又回过头来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鬼使黑见状笑起来,很是得意的模样,“街尾那家铺子里的桃花酿,你生前就喜欢这玩意儿,我回来的路上就拿了两壶。”

  “拿的?”

  “那不然呢。”那家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给他冥府的钱币他又不愿意要。”

  鬼使白噗嗤笑了一声,好像为这一笑觉得羞赧似的又很快把头转了过去,端起瓷盏又喝了一口,探出舌尖来舐了下唇,仍旧看着庭院里的树,声音有点儿不自在,“你别盯着我看了。”

  “诶?……哦。”鬼使黑如梦初醒,终于肯把视线撇开一点儿,拿过一旁的酒壶又给他斟满,赶在他推拒前道:“这玩意儿喝不醉的,不影响办公事。”

  鬼使白便没出声,又静默着喝了几杯,脑子里倒是一直转着些私事。

  “你生前与如今相仿。凡事都认真谨慎,一丝不苟,嗯,还有点啰嗦。”身侧之人蓦地开口,用了极温柔的回忆语气,甚至隐约带笑,“可爱得很。”

  说着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调子,“不过那时候比现在更可爱一些,会很乖地叫哥哥,也不厌恶我的早安吻。”

  “我没有……”鬼使白慌着要辩解,待想起自己平日所为又有些心虚,遂轻声否认道:“我并不厌恶。只是觉得在这冥府重地,行为轻薄,不成体统。”

  却不想那家伙听了这话竟忽地笑开了,“体统是凡人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正因凡人体统讲究孝道,所以无论我们如何被父母虐待亦不可忤逆,这简直毫无道理。你我死后既已向父母复了仇,便已坏了凡人的体统,如今却还遵它作甚?”

  鬼使白无言以对,也无心再与他纠缠这件事,遂半晌不再言语。空了的瓷盏在手里捻过几圈,才勉强佯作不经意,提起搁在心头半日的事来,“帮了那个亡魂的话,由他来做继任者,你我便可一起离开这里,重入轮回。”

   那家伙闻言却是一丝犹豫也无,很快摇了摇头,“你去转生吧,我留在这里。”

  语气干脆得像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什么?”鬼使白有些怔忡。

  “我是说,你去转生吧,你本来就不该待在这种地方。”他说着笑起来,像是释然,又像有点自嘲的意思,“为人为鬼还是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为重要的。转生道上向来不讲情分,重为凡人回到世上,若是命里没有你,生生世世只有我一个人,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我可不想经历了。”

  “嘛,所以说,你就去转生嘛。”他努了下嘴,再度换上漫不经心的语气,仍旧拈起手边的壶来给他倒酒,“我留在这儿当鬼使。凡人寿命短,至多不过百年便要重入轮回。我在这冥府等上几十年总能见你一面,嗯,蛮好的。”

  良久,鬼使白只怔怔地看着他,一声也没应。

  那人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忽地叹了口气,鲜有地露出副正经的伤感模样来,“我许久没有听你唤过哥哥了,你唤我一声哥哥吧。”

  那双看向他的上挑的细长眼睛里竟带出点儿恳求的意味来,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你去转生前,唤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TBC
•四发完,HE
•渣,见谅

「鬼使黑白」荒谬之徒01

1

  “我也是被人从孤独中拯救了出来。”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无聊。”

  ——尽管那人说完这话后,就立刻别过脸去,把话头又引到了引渡亡魂上。

  但这并不妨碍鬼使黑心情大好,犹自笑了一路。

  是了,他的弟弟,认真,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习惯性隐藏情绪,极少坦诚,以及——若是当面这么说了,大概会被丢包子的——容易害羞。

  这些,都和生前一模一样。鬼使白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尽管他如今比生前更加一本正经,又时常面无表情,开口只有引渡亡魂之类的公事,但仍是鲜活的好看模样,在无药可救的鬼使黑眼里依然可爱得很,可爱至极,实际上……甚至让他更想轻薄了。

  那张脸若是泛起红来是非常漂亮的,声线温和安定,幼时每唤他哥哥,语气里会带出全副的依赖,能让彼时同样年幼的黑羽身为哥哥的责任感瞬间指数爆炸式地增长起来。两人生前时的某次深夜,年少的月白大抵是像所有那般年纪的人一样,梦了些旖旎的事,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从喉间逸出几声甜腻的音调来,而他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鼓膜却牢牢掐住了身侧传来的那一声黏软调子,呼吸随即刹住多时,至天曦再未能成眠。

  ——后来,也是如今,他对月白有了超过了兄弟感情的,被他反复压抑却又一次次汹涌而起的欲望,便是在那个时候埋下了根。

  鬼使黑不是守规矩的家伙,毫不在乎这样的欲望在世人面前是怎样的错误和不伦。他向来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并不认为想要把自己的弟弟压在身下并占有他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他唯一怕的只是月白会不开心,这才是他数年如一日,压抑自己欲望的唯一原因。

  可如今,不光是生前惯常的早安吻和晚安吻会被嫌弃地皱眉拍开,那家伙还张口闭口皆是公事公办的“鬼使黑”,连哥哥都不肯叫上一声了。

  “我根本不记得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说这种话,真是过分啊。

  想到这儿,他又盯着前面正和亡魂交谈的那家伙的侧脸撇了撇嘴。

  那个眉眼俊朗的小混蛋却好像察觉到了一样,忽地扭过头来,脸色古怪地看着他说了句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

  “真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鬼使白蹙了眉头,语气带点儿嗔怪,又原原本本地把话重复了一遍,“这个亡魂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复仇,作为代价,愿意永远留在冥界,担任鬼使的工作。”

•TBC
•四发完,HE
•渣,接受意见和建议